惊 喜
吾爱随心
前几天打电话告诉妻子,说过几天就回家,妻子听后大喜,在电话里说:“你回来我保证会给你很多惊喜!”我说都有些什么惊喜啊?妻子不答,说回家后自会知道。
结果,兴冲冲回到家,直奔家去。掏出钥匙开我家住在三层楼的房门,可是打了半天打不开。我心想:说不定换了一把锁,叫我打不开门,这就是妻子所说的惊喜之一吧?然后不灰心,钥匙打不开就敲,“嘭,嘭,嘭”几声巨响敲在了铁门上。里面一老婆婆惊恐地打开了双层防盗门的里面一扇,颤惊惊地问:你找谁啊?我四周瞧了瞧,以为自己弄错了,忙说对不起,一溜烟跑到下面进行确认,这的确是我家的楼啊。然后一层、二层、三层地数到我刚才开门的那间房,轻轻地敲,老婆婆出来一开门,见又是我,满脸的茫然。我鼓足勇气对老婆婆说:“这是我的家啊,您怎么……?”
“你有病!”然后只听嘭的一声门就关了。
带着满脑的疑问下了楼,拿出手机给妻子打电话。妻子说“你是不是到了我们原来住的地方?你在那别动,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之一,我马上来接你!”
我心想,可能是妻子发了一笔财,买了更新更宽的房子。因此我座在车里也不闻不问,想看看妻子究竟能给我一些什么惊喜。
车驶进了我们原来住的四生活区,在一栋楼房前停了下来。下车后妻子说:“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新房,是我给你的惊喜之二!”我一听,两腿一软,几乎站不起来。
这不就是我们以前住的那间房吗?三间一样大的房,每间15m2,并且,我曾在两间房的一面墙上敲了一个门洞,使之相互连通构成我们的两间卧室,另一间就做客厅,此外还有一个小过道,一间厨房和一个我亲自改的简易洗手间,总面积59m2。
这是七十年代初原冶金配件厂沿山而建的二层砖瓦结构的楼房,后来该单位搬迁后,我们公司就把它们买了下来,成为了公司的四生活区。因远离公司,所以水、电、气以及小孩上学等都不方便。并且下大雨时,瓦面上因有腐烂了的树叶的阻挡,排水不利,所以外面下大雨,家中就会下小雨,有时不得不用家里大大小小的盆盆罐罐去接雨水,自己就身披雨衣上屋顶捡瓦。当时妻子曾哭着吵着要去其它三个生活区住,并表示哪怕到了那边住27m2的小套间也行!因此我想,这肯定是妻子故意搞的恶作剧,给我的一个“惊喜”。她当初那么盼望住进三生活区,现在都住进了新盖的95m2三室两厅的楼房,而且还花了15000元从我们分配到的七层跟人家换成了三层,水、电、气充足,购物、买菜等都相当方便,她怎么会舍得换呢?所以我一万个不相信!她肯定是在耍什么鬼把戏!
妻子领我进了门,走进了其中的一个卧室。只见里面搁了四张床,并有四套被铺,也不折叠,杂乱地堆在床上;墙壁上挂了几件衣服,天花顶板上掉了两大块,出现两个黑黑的窟窿。这一点都不象妻子爱整洁的风格,所以我认定这是妻子开的玩笑。我试探性地问妻子:“我们今晚就睡在这里?“妻子说:“不,这是整修房子的民工住的地方。”然后妻子就开始对我说起来她的整修计划,说得有板有眼的。我心想,就这么59个平米,修出一朵花来也不过是朵小野菊而不可能成为大玫瑰。刚抬眼,只见墙壁上的衣服自己飘了起来,朝顶上的一个黑窟窿飞去,原来楼顶上正有人用一根竿在偷东西。我大喝一声,小偷扔下衣服和竹竿就从楼顶跑了,我看也没损失什么,也懒得去追。但心里更加肯定妻子是在搞恶作剧了。因为妻子本来就胆小,天还没黑,且房里有人,小偷都敢来光顾,说明现在四生活区的治安也越来越乱了。妻子是绝对不敢住这里的!
妻子又领我来到一片园地,园地四周砌了砖墙,里面乱七八糟的。她告诉我说,这是她设计的,她想在这里面种些蔬菜、花儿什么的,我心想,我们以前住三生活区时,我想在凉台上种些花、盆景之类的妻子都不同意,还说什么难侍候之类的话,怎么现在就这么有雅兴,还要垦一片地来专门种花呢?可是妻子却正儿八经地对我说:“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之三!”此时的我却根本就不把妻子的话往心里去,因为这越来越远离了妻子的性格。
天黑了,我对妻子说,我们该吃饭了吧?心想妻子肯定会带我去某个酒店为我接风,然后再带我去市中心的某个高级套间—我们的新家来结束这场闹剧。可是妻子说:“是该做饭了,你等等,我这就去做。”然后边走边说:目前这个房正在搞装修,装修房子的民工今天回家搞双抢了,以前的家具等物品寄放在乡下的亲戚家里,还不太方便,要我将就一下。我想,妻子是个急性子,竟跟我这个极有耐心的人玩起了这种活,那我就陪她慢慢玩吧,看她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?
妻子在窄小的厨房里忙碌着,我在一旁看她做饭菜。妻子心情出奇地好,偶尔还哼哼小调,跟我一边说东道西,一边熟练地指挥着锅、碗、勺、盆。
吃完饭,看了一会时间的电视,妻子站了起来,这里整理一下,那边收拾一下地忙碌开了,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,俨然一付真正主人的气派。我有点支持不住了,便对妻子说:
“坐了几十个小时的车,人有点累了,我想休息了。”
“我正在整理床铺呢,整理好后,你就休息,今晚我们就睡这间卧室。”妻子赶忙说。
“我不睡这个卧室,我还睡我原来的卧室。”我有意跟妻子对抗,希望她早点结束这场摸不着边的游戏,所以我提出要到民工住的那间房睡。
妻子不依,我也不妥协,两个人闹起了别扭。我也管不了那么多,径直走进我原来住的卧室,把门一关,随便睡在一张床上,看着天花板上两个黑黑的大窟窿。也确实累了,迷迷糊糊刚睡着,几只大老鼠不知从哪个地方“呼”地一声窜了出来,叽叽喳喳地打起架来。我忍受不了,又不知妻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,于是,想给已经闹起来的别扭加加温,想看看妻子到底葫芦卖的什么药?
起床穿衣然后走到客厅,只见妻子还在做她的事。我对她说:
“这里实在是受不了,不是人住的地方,我去宾馆开房住了!”我有意装着不满的样子说。
“又不是我让你去睡那间房的,是你自己要去,这能怪得了谁?你看这间卧室我收拾得多好,可你不来睡,关我什么事?你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,我也管不着你这个大老爷们,你就是座车去长沙住五星级的华天大酒店也只由得你”妻子快人快语,一口气把我说得没有后路。
我把牙一咬,横下心走了出去。我想妻子肯定会在我走出后不久,就会把我给叫回去,然后告诉我真相,来结束这场闹剧的。可是我出去好长时间了,站在马路边,出租车一辆一辆地从我身边驶过,妻子还没有来找我回去。我只好又往回走,敲开门,妻子也不理我,我自言自语地说:“哎,怎么到了晚上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啊,这个地方真是太差劲了!”本想妻子会接过我的话,与我搭讪的,没想到妻子根本不理我,只忙她的事。
夜色慢慢地深了,妻子毫无破解谜底的意思。我实在忍受不了,对妻子说:“我这次回家,你让我从原来的95m2的新房住到这间原来急于想搬出的59m2的旧房,这就是你想给我的惊喜吗?”
“是啊,可是有人不领请啊。”
“这能跟领情联系到一起吗?”
“当然能啊,你以前不是说四生活区好吗?可以爬山,可以呼吸新鲜空气,可以远离工厂的废气污染,还可以种菜、种花、陶冶性情……”
不容我有插嘴的机会,接着她又说:“你以前总是说我对你不好,不听你的话,现在我听你的话了,宁肯做出牺牲,让你回到你以前喜欢的样子,可是你又不领情。我都将床整理好了,你还不肯睡,我真不知道怎么去伺候你……”说着竟然哭了起来。
“那你在这次的房子交换中狠狠赚了一把吧?”我绷紧着自己的神经问。
“没有,我们以前花了多少钱,我就多少钱跟人家换了,一分钱也没赚!”
“你不知道这几年房产升值吗?怎么说也得赚一点吧?亏你还是会计师,一点经济头脑也没有!?”似乎越来越不象开玩笑了,我不由恼怒地说。
“我们这个地方又不是什么黄金地段,也不是什么好码头,大城市的房产能升值,我们这个小地方能升值吗?另外,我只想要你回到以前留恋的地方,也不想赚钱!”妻子似乎委屈地辩解道。
“再怎么地,换房是一件大事吧?你也得跟我说一声吧?我还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吧?怎么说换就换,连个信都没有。现在通讯那么发达,打个电话总可以吧,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总可以吧?……”一连串的发问向妻子劈头盖脸的洒去,然后又恶狠狠地说道:“你既然不把我当主人看,那我今晚就走!”
说着,提起行李就准备离开房间。
妻子此时却拉着我的手,突然,“嘀铃铃……嘀铃铃……”好象是有人按门铃的声音。
我将手伸向枕边,原来是手机的定时闹铃声把我给惊醒了。